【豆干与花生米同嚼】盛澜:花生米与豆干同嚼 有火腿滋味!

2019-12-03 - 豆干

金圣叹因文庙案被问斩。临死前说:豆腐干与花生米同嚼,有火腿味道!最后刀起头落,从其耳内滚出两个纸团。刽子手疑惑地打开一看:一个是“好”字,另一个是“疼”字……

关于金老师的遗言,其实有好几种说法,一说是“花生米与豆干同嚼,有火腿的滋味”,另一说是“花生米与豆干同嚼,大有核桃之滋味”。

豆干与花生米同嚼

不知因为什么,还是“火腿滋味”的说法流传得比较广。汪曾祺的《随遇而安》里提到的是“火腿”,人民网文史频道的一篇关于金圣叹遗言的文章中,也讲的是“火腿”。

金圣叹同戏曲家汤显祖、小说家曹雪芹有相似的生活理念和人格追求。他们都主张人要保持真性情。或如贾宝玉痛苦地纠结于自我与“社会我”之中,是调和两种人格模式的活法?还是率性而行?或是放弃真实的我,做一个好孩子?其实谁都不能给出一定正确的答案。

豆干与花生米同嚼

使金老师声名鹊起的是其将《水浒传》百回本或一百二十回本,砍掉招安的情节,缩短为七十一回本。特别是其逐回评点《水浒传》和《西厢记》而喧腾清初文坛。六七十年代国内批投降派宋江,金圣叹也跟着火了一把。

顺治十八年,苏州知识分子反对吴县县令任维初贪腐,哭于文庙,以示抗议,传说揭帖和《哭庙文》由金圣叹起草,故其作为主使者而被斩首。

当年七月十三日,“哭庙案”的人犯,被斩于今南京三山街,《辛丑纪闻》记载:“俄尔炮声一震,一百二十一人皆毙死。披甲者乱驰,群官皆散。法场之上,惟血腥触鼻,身首异处而已。

金老师的遗言导致后世豆腐干和花生米的生意一直没有断绝,数百年来欣然一试者不乏其人。人之将死,言之凿凿!这一桩中国餐饮界的“非遗”公案也只有随园主人袁枚可为其解。

丢了真脾气和真性情,人就像带着一张假面具在行走,久而久之,假面具就再也摘不下来,而我们能示人的,就是千篇一律的顺从、附和,也许会靠这些得到想要的地位和利益,但永远都体会不到自己在真脾气和真性情之下的那种存在感和快乐。

袁枚先生的居所随园,据传是曹雪芹家族园林中的一部分,有人说这里还是《红楼梦》大观园的原型。后来曹府被抄家后,又成了隋赫德家的私产。一定是风水的缘故,不久这隋家也被抄了。

以其诗名闻当世的袁公,创作讲求性情,提倡“性灵说”,反对清初以来拟古和形式主义的流弊,与蒋士铨、赵翼并称“江右三大家”。他官至翰林院,因满文不及格(外语还是很重要的),被外放到地方当县令。

33岁时,袁枚的父亲亡故,他辞官养母,在南京买了“随园”,并在这里定居终老。

四十岁之前退休,是今天许多人的终极梦想,袁枚提前好多年就实现了,真是幸福,他可以专注做自己喜欢的事了。致仕的生活,袁枚活出了自我并且青史留名。

袁公弥留之际诗曰:双脚踏翻尘世浪,一肩担尽古今愁。

临死前的金圣叹看见家人,也神色自若的说“莲(怜)子心中苦,梨(离)儿腹内酸”。

金老师的主要成就在于文学批评。脂砚斋批点《红楼梦》,亦模仿金圣叹风格。脂批列举的一些写作技巧,如“烘云托月”、“横云断岭”、“草蛇灰线”等法,都直接源自金批。

金圣叹深感人生全然虚幻,短暂易逝,充满烦恼失意,一切都不可恃,也向往有随园那样的房产过闲适平和的田园生活。

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当时的江宁房价和金老师的收入,或者说是袁枚先生出仕时有幸干了“几票儿”就及时收手了……

您把时间花在哪儿,生活自然就回馈您什么。袁枚对美食的精益求精,让随园俨然成了盛清时期最火的的私房菜馆。他听到谁家的厨子好,就必定要上门请教。据说若是女厨娘(估计颜值也得过的去!),他还会用轿子专门请过来。

袁枚先生与金老师均是真实可爱之人。他们既耽于真实的“声色味”的欲求里,却都因此活出了属于自己的至情至味。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这首小诗和“士大夫宁为权门之草木,勿为权门之鹰犬”。皆是袁枚人生的信条和处事的原则。

在《随园食单》里袁枚先生也写下了许多“真知灼见”,比如咸的菜要比淡的菜先上,没有汤汁的菜要先上,天底下有五味,不可以都用咸味来概括……

袁枚在诗歌上主张“性灵说”,人也是活得真实。“老而无多望,金多早买春”,这是袁枚对他弟弟说过的话。

金圣叹和袁枚都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了道统,袁枚更是直接抛出了他的人生哲学—情欲主义。认为人类社会是靠“情欲”推动发展的,圣人治天下的动力是情欲。

后来社会上掀起了一股诋毁袁枚性灵派诗风的运动,往日的袁门弟子纷纷改弦易辙,争着与死去的袁枚划清界限。

可笑的是,袁枚风光无限之时,有人刻章“随园门下士”,袁枚一死,这章上就多了俩字,叫“悔作随园门下士”。

金圣叹老师在顺治年间大致相当于今天的文化评论知名博主(就是大V),和崔永元先生做的事情差不多,说了人家不爱听的话、还带头上访寻衅滋事,结果挂了!

袁枚先生的活法与前几年的“一线画家”相仿,搞一个园子、开饭店、炒卖作品以及签名卖书,收二手房的租金,依托名人效应给人代笔写墓志铭、挽联、传记,还有办国学培训班收学费什么的……

用一块儿豆干儿和一把花生米调戏了“苍天”的刀下鬼金圣叹和公然声色犬马、悖世于随园的袁枚先生皆是勇者,都无奈的活出了自己的真性情,在不同的人们心中留下了不同的痕迹。

文人风骨实不应为“稻粱谋”而违其志,肩担道义亦不可“摧眉颂圣”而折其腰!但人要懂得“苟且”与“远方”相容相生的道理,要修行“入世至深”的本事和“出世能了”的心怀。

盛 澜

2018年7月10日

作者简介:

盛澜,1975年生于北京,数学博士。师从著名红学家、敦煌学家、佛学家、文史学家周绍良先生。是在全球华语移动客户端拥有超过千万读者的杂文作者和文化评论家。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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